中华永久陵园这地方，头一回来的人，多半会愣一下——怎么跟印象里的陵园不太一样？
进门是满眼的绿。松柏是老的，有些年头了，枝干虬曲，针叶却密匝匝的，四季都不肯黄。阳光从松针缝隙漏下来，落在地上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，风一吹，晃得人眼软。往里走不远，日月湖就在眼前铺开。水不算深，却清亮，蓝天白云倒映在里面，像是老天爷也低下头来照镜子。
偶尔有野鸭子游过，划破水面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，慢慢又恢复平静。湖边种着垂柳，枝条软软地垂到水面上，几张木质长椅散在树荫下，坐上去，木条被晒得温温的。常有家属坐在这儿，不说话，就那么望着湖水发呆。想什么呢？或许什么也没想，就只是坐坐。
园子里的路修得宽敞，柏油路面，平整干净，轮椅推着也顺溜。岔路口都有指示牌，黑字白底，清清楚楚标明方向——东区、西区、壁葬区、树葬区。第一次来也不怕迷路。走着走着，眼前忽然冒出几栋仿古建筑，青砖灰瓦，檐角微微上翘，素素净净的，和周围的松柏配在一起，倒有种老派文人的清雅。再走几步，又见现代风格的廊架，钢结构，线条简洁，顶上爬满紫藤，春天开一串串紫花，垂下来摇摇晃晃的。传统和现代搁在一块儿，谁也不抢谁的风头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待着。
倒是那项代客祭扫的业务，想得挺细。外地的子女，出国的亲人，实在来不了的，打个电话，园区就安排人代为祭拜。擦擦墓碑，摆上供品，点三炷香，拍几张照片发过去。隔着千山万水，看一眼照片里的墓碑，知道有人替自己去了，心里也就踏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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