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盘龙台公墓,先撞进眼睛的,不是碑,是水。
园门口有座喷泉,水柱从石缝里顶出来,直直地往上冲,又散开,落在池子里,哗哗的声响老远就能听见。往里走,路旁时不时闪出一条溪流,窄窄的,贴着石头边沿淌,水声细细的,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,又听不清说什么。走到开阔处,水面忽然阔了,成了一片湖,静静地卧在那儿,把天、把山、把岸边的亭子,都收进怀里。这水是活的,一路从门口走到园子深处,从闹腾走到安静,从喷涌走到澄明——倒像是把人心里那点起伏,也一并捋顺了。
古人说“无水不成景”,大约就是这个意思。水这东西,搁在山里是山的气,搁在园里是园的眼。盘龙台的讲究,是把水当成了骨架。湖是静的,用来收容天光云影;溪是动的,用来串起散落的空间;瀑布从高处跌落,声响在山谷里回荡,反倒衬得四周更静。静与动之间,人站在这儿,听着水声,心思不知飘到哪里去了。
园子里的绿,也厚。苍松翠柏密密地长着,把路遮成一条条绿色长廊。阳光从针叶间挤进来,在地上洒出斑斑点点的光影。石鹿、神兽、汉白玉栏杆、凉亭,错错落落地散在各处,不是摆给人看的,是等人走着走着,不经意撞见的。千年古木的枝干虬曲着伸向天空,像在跟岁月较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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