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六七年四月二十六日,萧长华去世,葬在华夏陵园。那年他八十九岁,走的时候,身上穿的是一件粗布长褂。
那件长褂,孙辈一直留着。
萧长华是北京人,生在光绪四年,一八七八年。打小泡在戏班子里,十一岁开始学戏,老生、丑角都学过。十四岁那年,他老师借来一套卢胜奎先生编的三国戏剧本,让他誊抄一份。他规规矩矩抄完,交还老师,自己又偷偷抄了一份留着。
就是这份偷偷抄的剧本,让他日后有了捧红一批名角的底气。
他十八岁拜名丑宋万泰为师,专攻文丑。可他心里有数,光会丑角不够,生旦净末丑,行行都得懂。于是台下偷着学,台上偷着看,慢慢地,什么角色都能拿起来。这种功夫,不显山不露水,可关键时候用得上。
后来他进喜连成科班当总教习,一教就是几十年。马连良、谭富英、裘盛戎、叶盛兰、袁世海——那些日后响当当的名字,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。有人说他是梨园行的伯乐,他不认,说只是尽本分。可没有他这个伯乐,那些千里马还在野地里跑呢。
萧长华演戏,有自己的讲究。他演丑角,但不靠出丑逗乐。蒋干、程咬金、高力士,这些角色他演起来,有骨头有肉。该笑的时候让你笑,笑完了心里还得琢磨琢磨——这人怎么这样?我是不是也这样?他那一套,叫“寓庄于谐、雅俗共赏”,丑而不俗,丑而不丑。八个字,说起来轻巧,做起来难。
更难的是他的不争。孙辈讲过一个事。有一回,他演一出戏里的丑角,演得挺好,第二天却换了别人。换谁谁不生气?他不生气。第二天照样来,演另外一个丑角,照样演得好。问他怎么想的,他说争吵没用,不如把生气的功夫用在研究角色上,争取把每个角色都演好。
这话听着简单,能做到的没几个。
一九五一年,他七十三岁,出任中国戏曲学校校长。那时候他已经满头白发了,可站在讲台上,还是那身粗布长褂,还是那股子劲儿——把会的都教出去,让孩子们少走弯路。
一九六七年春天,他走完了这一生。
孙辈整理遗物,发现他的东西少得可怜。值钱的,大概就是那些剧本,还有几件换洗的衣裳。那件粗布长褂,洗得发白了,袖口磨出毛边,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箱子里。
他们把这件长褂留下来,一直留到今天。
如今,萧长华躺在华夏陵园的某个角落。没有高大的墓碑,没有显眼的标识,就像他活着的时候那样——不争不抢,不显山不露水。
可只要还有人记得蒋干、程咬金、高力士,记得那些寓庄于谐的戏,记得马连良、谭富英是谁教出来的,他就还在。
梨园行的老人说,萧先生这辈子,值了。
这话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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